在這本書裡,當我敘述我的工作時,我常常提到一些職業球員。我的目的是在凸顯他們的球桿和你在大賣場看到的球桿有什麼不同。如果連這些球藝高超的球員都需要量身訂做,那麼以你的球技來說,你想量身訂做會為你帶來多大的好處?職業球員的球技太棒,他們隨便拿一支不甚合適的球桿都可以打得很好。你和我以及大部分的球友都沒有那種水準,所以我們比職業球員更需要量身訂做。
不過,說真的,為職業球員設計和製造球桿的那些時刻令我非常快樂也很值得回味。這些經驗也讓朋友們感到好奇,常常問東問西的,所以我想也許這些有趣的故事可以當做本書的結尾。不過,在聽故事的同時,請你不要忘記故事裡面有關量身訂做的意義。
例如,在第八章裡我提到幫培恩史都華訂做球桿。那個故事是百分之百真實的,而現在呢,我要講更多的故事給你聽。
簡介培恩史都華(Payne Stewart)
在1998年底,我工作的公司買下了林克斯高爾夫球公司(Lynx),也接收了林克斯品牌的所有權。公司要我設計一個新的林克斯系列,然後再由公司的連鎖經銷店販賣。為了要讓這個品牌有新的活力,並且大力推銷,我們決定請一位知名的巡迴賽選手來擔任產品代言人,當然他也必須使用我們新設計的球桿。
1999年初的某一個週六,我在德州奧斯丁練習場練球,突然發現湯姆凱特(Tom Kite,高球明星)也在那邊。凱特和我算是熟朋友,我們在1990年代中期就認識了,那時候我正在設計哈維潘尼克(Harvey Penick)系列的桿頭、桿身和握柄,後來也幫凱特處理過兩次他的球桿。
當時,凱特剛結束班侯根品牌(Ben Hogan)的代言合約,同時開始幫泰特利斯產品(Titleist)代言,所以非常忙,很難找得到他。無論如何,我跟他說我的林克斯系列需要產品代言人,同時問他哪位球員比較合適。他說培恩史都華正好剛結束Top-Flite的代言合約,現在還沒有什麼打算。
長話短說,我和史都華講了幾通電話,討論代言條件,然後在三月份,公司的行銷副總和我飛到佛羅里達職業球員俱樂部和史都華以及他的經紀人敲定合約。我也和史都華聊了一下,問他希望我做出什麼樣的設計。
幫巡迴賽球員訂做球桿是一件很傷腦筋的事,因為很難找到時間和他們一起工作。如果他們不抽空的話,設計師就必須猜測他們對球桿的想法和要求。
史都華告訴我他常常到德州奧斯丁請恰克庫克(Chuck Cook)指導他揮桿。庫克是世界頂尖的高球教練之一,巡迴賽球員常常來向他請益,他也住在奧斯丁附近。史都華說,當他來奧斯丁的時候他可以「一箭雙雕」,早上跟庫克在一起,下午則來找我討論球桿。
第一次見面沒多久,史都華就飛到奧斯丁來找庫克。我們約好在湖岸球場見面,我也可以順便看他揮桿,同時問他「40個問題」,這是我設計過程裡的例行公事。
我14歲的兒子凱爾聽說我要去見史都華,非常興奮地央求我帶他一起去。我說可以,不過也說了一些爸爸們愛說的話,我跟他說除非史都華主動和他講話,不然不准開口。
我們到了球場,工作人員給我們一部高球車,同時告訴我史都華和庫克正在打第11洞。到了11洞,我觀察史都華選擇不同的球桿打不同的球,同時問他個人對球桿的觀感,以及喜歡什麼樣的外型、性能和感覺。
在球場上還有別組人在打球,庫克和史都華打到第16洞的時候,就已經趕上前一組的人,所以他們必須在一旁等候。這個球場的第16洞的標準桿是3桿,但是它卻有很多沙坑和水池,左邊還有一個小峭壁。史都華在等待的時候,突然開始和我兒子講話,我們當時都站在開球區後面。
「嗨!」史都華向我兒子凱爾打招呼。凱爾很驚訝,不敢確定史都華是在和他打招呼,於是就呆住了。我用手肘頂他一下,暗示他應該要有禮貌,要有反應。
「嗨!」史都華再一次打招呼,這次比較大聲。凱爾這時才確定史都華是和他打招呼。史都華走到凱爾旁邊說:「你會打球嗎?」史都華把重音放在「會」這個字上。
凱爾可能不希望自己的回答太軟弱,所以他立刻帶著不服的語氣說:「我當然會。」
當時史都華手中拿著一支短鐵桿,臉上一直是很嚴肅的表情,他把鐵桿丟給凱爾,同時丟一顆球在地上,然後說:「來!我們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會。」
發生這種情況,我這個做爸爸的,當時心裡第一個反應是:「凱爾自找罪受,我看我也幫不了他了。」而第二個反應是:「幸好不是我!」
凱爾可能壓力太大以至於不敢要求要一個梯座,他把球移動一下,沒有任何熱身,很柔順地把球打出去。我們都盯著球的走向,看著它落地,結果它落在洞口右邊10碼的地方。凱爾臉上露出鬆了一大口氣的表情,連不會打球的人都看得懂他剛才的壓力有多大。
史都華走到凱爾身旁,假裝很生氣地從凱爾手中搶回球桿,說:「好啦,我知道你真的會啦。不過,你也不用讓我那麼丟臉嘛。」然後馬上露出笑容,把手搭在凱爾的肩膀上,搖著他的肩膀,好像在說他打得不錯。
那一年裡,我慢慢了解史都華,而凱爾那件事正是「經典史都華」這種個性的典型例子,他總是愛開玩笑,他和你相處20秒就能讓你記憶一輩子。到現在,我兒子仍然不厭其煩地講這個故事,不過,我最後一次聽到他向別人說這個故事的時候,這個版本已經變成他一桿就把球打到洞口邊緣。
